暴雨如注，砸在邓府宗祠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邓婉撑着伞，缓步走上宗祠前的石阶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缂丝裙，发髻高挽，仅插一支素银簪子，看似柔弱无骨，实则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把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阿芷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厚重的《邓氏族谱》。
族谱封皮是陈年的黑檀木，边角已被磨得发亮，此刻却被雨水打湿，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朱砂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夫人，”阿芷压低声音，喘息未定，“伯庸老爷已经在里面了。常二娘……常二娘的尸体还停在偏殿，但族老们已经围了过去，说是为了安抚亡者，也为了……为了祭祖大典能顺利举行。”
邓婉脚步未停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：“所以，他们想当没发生过？”
“是。”阿芷咬了咬唇，“赵先生也在。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您现在退一步，拿出那份‘伪造’的底稿作为台阶，大家都能体面收场。”
邓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字字如针：“体面？用妾室的命，换正妻的哑巴，这就是你们要的体面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石柱，留下一道湿痕。
“走。”
宗祠大门半掩，里面烛火摇曳，光影斑驳。
数十位族老分列两侧，面色凝重。正中太师椅上，坐着邓伯庸。他一身玄色锦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显然一夜未眠。在他身旁，站着面色惨白的赵无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见到邓婉进来，众人纷纷行礼，口中喊着“大夫人”。
邓婉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，目光却越过众人，直直落在邓伯庸身上。
她没有跪拜，也没有行常规的礼数，只是径直走到供桌前，将怀中的《邓氏族谱》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灰尘扬起，在烛光中飞舞。
“夫人，”邓伯庸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疲惫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父亲。”邓婉轻声唤道，语气恭敬却疏离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儿子即将受印，儿媳前来，是想确认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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