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宁年间的雨，似乎永无止境。
窗外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，敲在祠堂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偏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紫檀木匣被置于供桌中央，匣盖紧闭，封条完好。
乔婉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阮氏一人。
她并未急着去碰那木匣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。素色的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正如她此刻的神情—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妹妹昨夜辛苦，守了一夜。”乔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半分责备，倒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这族谱贵重，父亲又体弱，若是出了岔子，便是天大的罪过。”
阮氏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原本低垂的眼眸此刻却微微抬起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慌乱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阮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妾身身为管家，打理这些琐事是分内之事。只要夫人放心，明日祭祖，一切都会顺顺利利。”
“是吗？”乔婉缓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氏的心尖上。
她停在木匣前，并未伸手去解开封条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。
“我听说，这族谱乃是百年古物，纸质脆弱，最怕潮湿与灰尘。”乔婉一边说着，一边用丝帕轻轻擦拭着木匣表面的浮尘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“既然妹妹要亲自开启，那我便替妹妹检查一下，是否有什么遗漏。”
阮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：“夫人，这不合规矩。族谱乃家族机密，非主母不得触碰，更非旁人可随意检视。”
“规矩？”乔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转过头，目光清亮地看着阮氏，“妹妹忘了？昨日我已命人封存此匣，并写明‘明日祭祖前由阮氏开启’。若我现在检查无误，明日妹妹开启时若有差错，岂非成了妹妹保管不善？为了妹妹的清白，也为了父亲的安宁，我这做正妻的，怎能不帮衬一二？”
这番话滴水不漏，既占据了道德高地，又将了阮氏一军。
阮氏咬了咬嘴唇，心中暗恨，却不敢发作。她知道，乔婉这是在试探。若她阻拦，便是心虚；若不阻拦，便任由乔婉摆布。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阮氏低下头，声音微颤，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乔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端庄，却让阮氏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重新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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