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崖的风，不是风，是刀。
褚安拖着残破的左臂，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他的肋骨断了三根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碎玻璃在肺叶里翻滚。血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灰白的岩石上，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干，连痕迹都不曾留下。
这里是青云宗的禁地，也是全宗弟子心中的噩梦。传说只要踏入一步，心境不纯者便会化为枯骨，永远留在此处陪葬那些无名的冤魂。
前方是一道巨大的断崖，崖壁中央嵌着一面镜子。
那镜子没有边框，仿佛直接生长在黑色的岩体之中。镜面并非银白，而是一种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，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凝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温和，优雅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叶尘从崖边的枯树后走出。他身穿云纹锦袍，衣角未染半点尘埃。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腰间，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通缉犯褚安，”叶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褚安的耳中，“你可知，擅闯问心崖，死罪。”
褚安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那只手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泥垢，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块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尘，目光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在看叶尘的手指。
那手指虽然白皙修长，但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是长期服用“凝元丹”维持修为虚浮的副作用。叶尘知道褚安在看什么，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你的根基已毁，灵力枯竭，”叶尘向前迈了一步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多了一丝威胁，“此刻的你，连外门弟子的十分之一战力都不如。放下手中的执念，跪下认错，我或许可以求赵执事给你一个全尸。”
褚安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运功。他只是猛地咬破了舌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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