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加潮湿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秦婉站在阴影里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开《秦氏宗谱》夹层时的粗糙触感。
那张泛黄的照片就在她袖口的暗袋中，隔着布料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她的神经。
照片上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，眉眼与姜振东如出一辙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秦老太爷口中的“姜家掌权人”，或许根本不是单纯的姻亲，而是有着更深层、甚至见不得光的血缘或利益纠葛。
而秦致远……
秦婉闭上眼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。
姜振东还在书房里等着她的答复。
如果她不进去，他可能会直接带走《秦氏宗谱》，那样她就真的失去了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姜振东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桌上，《秦氏宗谱》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皮上的金粉已经有些剥落，显得陈旧而威严。
“想通了？”姜振东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秦婉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本宗谱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本书。
这是秦家权力的图腾，也是她过去二十多年身份的证明。
此刻，它被姜振东掌控在手中，就像捏在她脖子上的无形枷锁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姜振东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带走那本宗谱。”秦婉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作为我母亲遗物的交换。”
姜振东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秦婉，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？”
“我是在做交易。”秦婉毫不退让，“母亲留下的玉佩，能解开秦家祠堂地下密室的第一道机关。那是秦家真正的根基所在。如果没有它，你们永远只能控制表面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半真半假的陷阱。
玉佩里确实藏着姜振东挪用公款的证据，但密室机关根本不存在。
秦婉赌的是姜振东的多疑。
赌他不敢冒失去控制权的风险。
姜振东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闪电照亮了他阴沉的脸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秦婉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“你很聪明，秦婉。”他低声说道，“但你忘了，在这个家里，规矩是我定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拿玉佩，而是指向桌上的《秦氏宗谱》。
“书可以给你看，但不能带走。”
秦婉心中一沉。
果然。
姜振东根本不相信她。
或者说，他不允许任何离开他视线的重要物品存在。
“那我要怎么证明玉佩的价值？”秦婉问。
“等你交出玉佩，我会让你看到真相。”姜振东淡淡地说道，“至于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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