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霍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书房内陈年檀香的甜腻。
阮清站在藏书阁走廊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黑色的裙摆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霍震天在那张紫檀木案后吞下起搏器药物时，手指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一种对死亡逼近的本能战栗。
阮清记得他瞳孔收缩的瞬间，喉咙里发出类似风箱破损的嘶鸣。
那时候她就该明白。
海外账户不是秘密。
那是霍震天的命门。
也是他心脏起搏器电流紊乱的开关。
现在，电路跳闸了。
整栋老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族谱就在那里。
锁在特制的防潮铁柜里。
阮清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她是霍家的长媳。
也是霍震天名义上的妻子。
但此刻，她像个窃贼。
或者说，像个来收债的鬼魂。
铁柜的门虚掩着。
刚才的混乱中，保镖们忙着检查线路，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阮清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拉开柜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和一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宣纸残片。
那张原本应该放着《阮氏宗谱》原件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朱砂印泥被打翻。
猩红的墨迹像干涸的血，蜿蜒爬过柜底。
阮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伸手去摸。
纸张粗糙的纤维纹理刺痛了指腹。
这不是简单的删除。
这是替换。
真正的原件，不见了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阮清猛地回头。
管家赵伯站在走廊拐角处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在闪电的光线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得像鹰。
“赵伯。”
阮清转过身，背对着铁柜。
语速极慢，字字清晰。
“您知道原件在哪里。”
赵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阮清湿漉漉的头发上，又移到她紧握拳头的手上。
“大小姐，”赵伯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有些东西，丢了就是丢了。”
“霍家的规矩，从来不由外人定。”
阮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进嘴角，带着咸涩的味道。
“霍震天已经妥协了。”
她说。
“他给了我私章副本。”
“但他没给我原件。”
“这说明，他心里还有顾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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