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霍家餐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，一下又一下，砸在人心上。
阮清坐在长桌末端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，脊骨仿佛是一根淬了火的铁钉，死死钉在那张昂贵的红木餐椅上。
面前摆着一碗燕窝。
雪白的瓷碗，金色的勺子，热气腾腾。
但她一口都没动。
她盯着对面坐着的霍震天。
老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。
黑色的唐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显得脖颈有些僵硬。
他的手指粗糙有力，指节处有着常年把玩物件磨出的茧子。
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拇指上转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林婉如坐在霍震天右侧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，领口开得稍低，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。
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时不时轻轻擦拭眼角。
动作娇柔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过阮清。
霍明轩坐在阮清左侧。
他低着头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，却在半空中停滞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恐惧和愧疚交织的颜色。
“吃啊。”
霍震天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放下汤匙，目光落在阮清脸上。
“怎么？还在为族谱的事生气？”
阮清没有看他。
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，缓缓擦拭嘴角。
动作优雅，缓慢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“爸，”她终于开口，语速极慢，字字清晰，“我不生气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划掉，就再也补不回来了。”
霍震天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写上去的，能擦掉；划掉的，也能再写回来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。
托盘上，赫然放着那本《阮氏宗谱》。
它被强行摊开在饭桌上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张枯萎的脸。
而在翻开的这一页，墨迹未干。
原本属于阮清名字的位置，已经被一道鲜红的朱砂线狠狠划过。
那道红线，刺眼，狰狞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而旁边，霍婉茹的名字，悬笔待写。
毛笔还搁在一旁，笔尖蘸满了朱砂，欲滴未滴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婉如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老爷，这……这是做什么？”
她故作惊恐地问道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霍震天没有理会妻子。
他看着阮清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“既然你不想认命，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是命。”
他伸手，拿起那支毛笔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激动，而是因为心脏的不适。
起搏器在胸腔内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衰老的事实。
但他强忍着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他是唯一的王。
“阮清，”他低声说道，“只要你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，把你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股份，全部转到婉如名下。”
“我就保留你的名字在族谱上。”
“否则，”他顿了顿，将笔尖重重地点在朱砂盒里，“今晚过后，你就只是霍家的一个外人。”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要么失去股权，保住虚名。
要么保住股权，彻底除名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两难。
但对于阮清来说，这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霍明轩。
“明轩，你怎么看？”
霍明轩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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