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纸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，在地下三层的大厅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霍远捂着腹部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那张泛黄的“审批签字汇总表”上。朱砂红章上的名字——周建国，现任市委书记的父亲，此刻正被他的鲜血浸染，晕开一片刺眼的猩红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2014年3月15日，父亲就是在这个日期签下的字。不是搬迁协议，是强拆许可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谭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不再有任何温和的伪装。他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，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，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击器，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，照亮了他狰狞的脸。
“规矩就是，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”谭刚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，“你以为你爸当年是被威胁？不，他是自愿的。就像你妈一样，为了那点补偿款，亲手按了手印。”
霍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母亲……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在菜市场卖豆腐的女人，竟然也参与了这场骗局？
“林秀兰呢？”霍远声音沙哑，试图用理智压制住腹部的剧痛，“她刚才冲进来，不是为了帮你。”
“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清洁工。”谭刚冷笑一声，电击器的尖端抵在了霍远的肩膀上，“你以为她能救你？她手里拿着你妈签的那份‘自愿搬迁协议’原件。只要她一松手，你就成了诬告国家机关的疯子。你的档案，你的身份，甚至你存在的合法性，都会在这一刻消失。”
霍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，是孤勇的真相追寻者。但现在，道德高地崩塌了。如果母亲也是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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