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袁氏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祠堂后的餐厅里,长桌铺着厚重的暗红色丝绒桌布,烛火摇曳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这里没有窗外的雷声喧嚣,只有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,以及魏振东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。
“婉婉,尝尝这道清蒸鲈鱼,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口味。”
魏振东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,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袁婉坐在左侧首位,那是原本属于她的位置。
此刻,那里空荡荡的,仿佛某种被剥夺的尊严。
她垂眸看着面前的餐盘,鱼肉洁白如玉,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「二叔公,这鱼有些凉了。」
她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坐在右侧的二叔公袁建国眉头微皱,放下筷子,目光在袁婉和魏振东之间游移。
他是家族中几位掌握实权的旁支长老之一,向来以中立自居,但在这一刻,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
「婉婉,你继父也是好心。」魏柔坐在一旁,娇嗔地笑着,伸手替魏振东斟了一杯红酒,「父亲刚走不久,大家心里都难受,您就别挑剔了。」
袁婉抬起眼,视线落在魏柔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。
这张脸,有着和袁婉七分相似的轮廓,却多了几分刻意讨好的媚态。
她是私生女,是魏振东为了吞并袁家资产而捧到台面上的棋子。
今天这场晚宴,名义上是祭祖后的家宴,实则是权力交接的宣誓仪式。
魏振东要做的,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完成对袁婉的最后一次孤立。
袁婉端起酒杯,指尖微微用力,骨节泛白。
她没有喝,而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猩红的液体,像是在审视其中隐藏的杀机。
「既然都是家人,那就聊聊正事吧。」
魏振东放下酒杯,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袋。
那动作很轻,却很重,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他将文件袋放在餐桌中央,推到了袁婉面前。
「这是《袁氏族谱》的副本,也是未来三年家族股权变动的初步方案。」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
「婉婉,你年轻,不懂这些复杂的商业运作。这份族谱,由我来保管,也是为了保护你。」
袁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。
封面上,赫然印着《袁氏族谱》四个烫金大字。
第一章,它被朱砂笔划去了她的名字;第二章,它被锁进保险柜,钥匙落入魏振东手中;而现在,第三章,它在饭桌上被作为筹码展示,暗示继承权转移。
这一格,动了一格。
从“被锁”变成了“被展示”。
这意味着,魏振东已经不再满足于秘密篡改,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袁婉已经出局。
袁婉伸出手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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