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御花园的石板路湿漉漉的，泛着冷硬的光。
沈婉儿跪在铜盆旁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那堆灰烬还在冒着最后一丝青烟，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她盯着那些灰白相间的残渣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。
阿蛮站在三步之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主子……”阿蛮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水……水洒了。”
沈婉儿眉头微蹙。
刚才阿蛮想扶她起身，手肘不慎碰翻了旁边备用的清水盏。
清澈的水渍迅速蔓延，浸透了地上的灰烬。
原本清晰的纹路被水泡烂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沈婉儿心头一紧。
她必须看清那根朱砂线的走向。
那是苏嫔留给她的死局，也是唯一的生门线索。
若线头指向尚宫局旧库房，便证明苏嫔在用禁术借命；
若线头指向别处，或许只是寻常的巫蛊陷阱。
无论哪种，今晚七夕大典前，她都必须做出决断。
“退后。”沈婉儿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阿蛮吓得缩回手，连连后退，撞到了旁边的假山石。
沈婉儿没有看阿蛮。
她俯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拨开湿润的灰烬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混合着烧焦的锦缎味和刺鼻的硫磺气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，随后便是倾盆大雨。
雨点砸在灰烬上，激起细小的泥点。
沈婉儿不顾雨水打湿鬓发，继续翻找。
她在找那根朱砂线。
那根贯穿六章、从尚宫局案头到今日火盆的缠枝莲纹香囊里的线。
第一章它在案头静止，第二章被苏嫔把玩，第三章入妆匣，第四章挂腰间，第五章露朱砂，第六章引混乱。
如今，它该在这里。
哪怕只剩半截残线，也能告诉她真相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突然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不是布料，不是香料。
而是金属。
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后宫的违和感。
沈婉儿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那个东西。
雨水冲刷下，那是一枚极小的金属片。
形状奇特，边缘有细微的齿痕。
像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旧式库房的钥匙。
沈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尚宫局的旧库房，早在三年前就封闭了。
那里存放着历代妃嫔废弃的信物，以及……当年那场变故的相关卷宗。
苏嫔从未提过那里。
但这枚钥匙，却随着香囊一起，被她亲手送进了火盆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了灰烬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苏嫔根本不在乎香囊是否被毁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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