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御花园的亭台楼阁在昏暗的天光下，像是一具具沉默的巨兽骨架。
苏嫔指尖那抹鲜红，正死死扣住沈婉儿腰间的“缠枝莲纹香囊”。
朱砂粉末并未落地。
它们违背了重力，顺着苏嫔裙摆上因毒虫体液而变得潮湿黏腻的布料，诡异地向上攀爬。
就像某种拥有生命的红色藤蔓，正在吞噬这枚信物最后的清白。
沈婉儿跪在冰凉的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苏嫔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。
那里沾满了刺眼的朱红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沈妹妹。”
苏嫔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缓缓松开手，任由那枚被咬破的香囊跌落在地。
锦缎破裂处，暗红色的痕迹还在晕开。
蝎子般的形状，狰狞可怖。
“七夕大典在即，宫中严禁巫蛊之术。”
苏嫔转过身，正红色的织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眼角的笑意未减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“你这香囊里装的，究竟是人情，还是鬼魅？”
周围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破碎的香囊上。
沈婉儿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朱砂为引，毒虫为媒，这是尚宫局从未记载过的禁术组合。
若坐实了私用巫蛊，不仅是死罪，更是株连九族的大逆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承认自己心虚。
退了，就是承认自己是那个知晓当年真相、必须被清除的目击者。
沈婉儿垂着眼眸，视线扫过地上那枚香囊。
针脚细密，那是她亲手缝制的。
每一针，都藏着她的恐惧与试探。
如今，它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沈婉儿轻声开口，声音柔顺得像一汪春水。
她没有去捡香囊，而是维持着跪姿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臣妾只知此香乃尚宫局新贡的安神香，特意请人缝制，欲赠予娘娘以表孝心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至于其中的朱砂……”
她故意迟疑了一瞬，仿佛在回忆，又仿佛在害怕。
“臣妾愚钝，只闻说朱砂可辟邪，却不知其中另有玄机。”
这句话看似认罪，实则将责任推向了“无知”。
苏嫔眯起眼睛。
她不信邪术，但更恨被人窥探底细。
沈婉儿的“愚钝”，恰恰戳中了她最敏感的神经。
若沈婉儿表现得惊慌失措，反而显得做作。
唯有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，才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哦？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