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红木办公桌后的林伯庸，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
一下，两下。
粗糙的玉面摩擦着指腹，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对面坐着公证员，身后站着两名面色凝重的警察。
警笛声虽已远去，但那种被公权力强行介入的寒意，仍像湿冷的蛇信子，在每个人的脊椎上爬行。
沈清舟坐在侧面的真皮沙发里。
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被雨水打湿的大衣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但她坐得笔直，脊背线条冷硬如刀。
“签字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审核完毕的财务报表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林浩宇坐在旁边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《股权放弃声明》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文件上，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。
“嫂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，又夹杂着讨好的卑微。
“爸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这是婚前财产确认书，也是最终的放弃声明。”
“一旦签了，我就真的……净身出户了？”
他抬头看向父亲，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慌乱。
林伯庸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浑浊，却锐利地盯着沈清舟。
“清舟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语调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反问。
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“浩宇毕竟是你丈夫。”
“林家的一亩三分地，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不成器的儿子？”
沈清舟抬起眼。
瞳孔里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。
“林爷爷。”
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容不容下的问题。”
“是清算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留出了一段让人窒息的空白。
空气凝固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。
“十年前，我嫁入林家，带来的是三千万启动资金和海外渠道。”
“这十年，林氏集团扩张到五百亿规模。”
“其中百分之六十的现金流，来源于我丈夫名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我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收回我的钱。”
“顺便，拿走属于我的投票权。”
她说完，将一支朱砂笔轻轻放在桌上。
笔尖鲜红，未干。
像是一滴刚刚凝结的血。
林伯庸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翡翠扳指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眯起眼睛，试图从那平静的外表下找出破绽。
但他找不到。
沈清舟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没有漏洞，没有软肋。
“公证员。”
沈清舟转向那位满头大汗的老人。
“请开始宣读条款。”
公证员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手翻开文件。
就在这时，林浩宇突然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擦出尖锐的噪音。
他双眼通红，像是困兽犹斗。
“我不签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嘶哑破碎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