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夜，林家老宅的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。
红木长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冷白的光晕落在沈清舟面前的一叠文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花雕和朱砂混合的气味，甜腻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腥气。
林伯庸坐在主位，深灰色唐装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拇指在边缘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滑动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在评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清舟，”林伯庸的声音很慢，像是一台老旧的留声机，“今晚是除夕前夜，家里讲究个团圆。”
他没有看沈清舟，而是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林浩宇。
“浩宇还小，不懂事。有些话，不该在饭桌上说。”
沈清舟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她的动作优雅而疏离，像是在处理一份并不紧急的报表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她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所以，我们才需要把话说清楚。”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防水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正是刚才在书房拍下的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平整，字迹清晰。
林伯庸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，聚焦在那份文件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语气平静，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沈清舟将文件袋推过桌面，停在林伯庸手边半寸处。
“这是浩宇债务重组的方案，以及家族信托基金投票权的临时授权书。”
她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明天公证生效，如果现在不签字，这笔债务就会公开爆雷。到时候，不仅浩宇的名声毁了，林氏集团的股价也会受影响。”
林浩宇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想伸手去抓那份文件，却被沈清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，“碰坏了，责任自负。”
林伯庸沉默了许久。
餐厅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突然，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拿文件，而是抓起桌上的酒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泼洒在那份文件袋上。
酒液顺着透明塑料滑落，浸湿了里面的纸张。
“哎呀。”林伯庸皱了皱眉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，“老了，手抖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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