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。
聂府暖阁内的更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青瓷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上面摆着那枚碎裂的“禁语朱砂印”。
碎片散乱，像是一朵枯萎后破碎的血莲。
昨夜书房那一幕如同噩梦，但此刻，现实比噩梦更冷。
聂远舟回来了。
他没有换下大婚时的喜服，大红衣袍上还沾着些许雨水和泥泞。
那张清俊的脸庞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鸷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蘸满了浓墨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在那堆碎片上。
“谁碰过的？”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她不敢看少爷的眼睛，更不敢看那个被强行灌药、沦为通房的庶女。
尹青瓷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那道朱砂印痕已经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昨晚挣扎时留下的淤青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聂远舟走近几步，靴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停在尹青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问你，”他抬起下巴，示意那堆碎片，“这枚印，是你打碎的？”
尹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哀求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。
她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清晰。
聂远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那股混合着檀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令人窒息。
尹青瓷沉默了片刻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说是意外，他会怀疑她在掩饰什么。
如果说是不小心，以他对规矩的偏执，绝不会放过这个破坏家规的人。
唯有承认，并且给出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。
“因为侯府的信件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聂远舟眉头微皱：“什么信件？”
“小姐……不，夫人嫁过来前，贴身衣物里藏有一封密信。”
尹青瓷低下头，避开他的视线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信中提到了王宅别院的账目漏洞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奴婢担心那封信会引来侯府的追查，也怕牵连少爷的清誉。”
“所以，奴婢趁夜将其烧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