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聂府青瓦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，急促而密集。
书房内，烛火摇曳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，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、从窗外渗进来的潮湿土腥味。
尹青瓷跪在书案前。
膝盖下的蒲团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案几中央那枚“禁语朱砂印”上。
这枚印章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同于前两日的冰冷与疏离，它沾染了昨夜她掌心的血渍，朱红中透着暗褐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聂远舟坐在阴影里。
他换下了大婚时的喜服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面容清俊，眼神却比窗外的雷雨更阴沉。
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是戒尺的位置。
也是刚才，他用来清理茶渣的地方。
“站起来。”
聂远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尹青瓷缓缓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机关。
每动一下，都要确认自己的姿态是否合乎礼数，是否给了对方可乘之机。
聂远舟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，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腕上。
“侯府的人，今晚不会来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尹青瓷睫毛颤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她在等那个真正的答案。
聂远舟站起身，绕过书案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尹青瓷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，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别人的。
或者是，某种象征性的牺牲。
“翠儿说，你咬了厨房的小厮？”
聂远舟忽然问。
尹青瓷摇头。
“我没咬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满嘴血腥味？”
尹青瓷沉默。
她张开嘴，舌尖抵住上颚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铁锈般的味道。
那是她自己咬破嘴唇留下的。
为了掩盖合欢散带来的燥热，也为了保持清醒。
聂远舟盯着她的唇看了许久。
忽然，他伸出手，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偏头。
“尹青瓷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他的手指冰凉，指腹粗糙，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尹青瓷抬眼看他。
那双眸子里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奴婢不怕。”
她轻声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聂远舟冷笑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书案后，拿起那枚“禁语朱砂印”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把玩，而是直接将它按在了桌面上的一张宣纸上。
朱砂鲜红。
印迹清晰。
是一个“禁”字。
但奇怪的是，这个“禁”字的最后一笔，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。
那是之前盖在她掌心时，未干的血。
如今，它重新回到了印章上。
“侯府想要我的命，也要你的命。”
聂远舟看着那道血迹，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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