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珠砸在玉盘上,发出沉闷的“嗒”声。
听雪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右手掌心那道被瓷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那枚朱砂膏药贴在左手腕内侧,正随着脉搏剧烈跳动。
热毒入骨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邓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赵公公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眼神飘忽不定,根本不敢与唐婉对视。
皇帝站在窗前,背对着众人,黑色的龙袍下摆纹丝不动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他没有看邓贵妃惨白的脸,也没有看满地狼藉,目光始终落在唐婉低垂的发髻上。
“你何时学会在碎裂声中藏匿真相的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唐婉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并没有泪珠滑落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:“臣妾不懂。”
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不懂?
若是真不懂,为何能在千钧一发之际,用鲜血激活那本看似普通的账册?
若是真不懂,为何在那一刻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算计?
皇帝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唐婉面前。
他的靴底踏在金砖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上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惜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酷。
他在评估这颗棋子的价值,也在试探它的底线。
“婉儿,”他第一次用了这个亲昵的称呼,语气却比冰还冷,“朕给你机会了。”
唐婉身子微微一颤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一刻,她已无退路。
若此时示弱求饶,便是承认自己有心机,日后必受猜忌;
若此时强硬辩解,便是抗旨不尊,即刻打入冷宫。
唯有……彻底折断自己的翅膀,才能换取鹰隼的信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忍着左腕膏药带来的灼烧剧痛,抬起那只受伤的手。
掌心的伤口狰狞可怖,鲜血淋漓。
“臣妾愚钝,只会用这种笨法子,向陛下表忠心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抓起案头那柄裁纸用的短刃。
刀刃锋利,映着窗外即将倾盆的大雨,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全场死寂。
邓贵妃手中的念珠突然停住,瞳孔骤缩。
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惊呼,却被喉咙里的恐惧堵住了声音。
皇帝眯起眼睛,没有阻止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他要看的,不是唐婉的勇气,而是她决绝的程度。
唐婉的眼神空洞而坚定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举起短刃,对准了自己右手的食指。
那一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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