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滴水的声音在死寂的寝殿里被放大。
唐婉看着托盘里那方染着猩红的玉盒,指尖悬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膏药的热毒顺着脊背蔓延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一点点绞紧她的内脏。
她必须在这极致的痛楚中,保持呼吸平稳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赵公公那种细碎轻浮的步子,而是带着皇权威压的沉稳。
门轴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皇帝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玄色的龙袍滴着水,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他在看什么?
唐婉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,余光却死死锁住皇帝落在她背后的视线。
那里,朱砂痣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唐婉依言抬头,眼底蓄满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带着刚受过责罚后的虚弱,“臣妾知错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,走近几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积水。
“知错?”
他伸手捏住唐婉的下巴,强迫她直视自己。
指腹粗糙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邓贵妃赐你‘朱砂痣’,是让你铭记规矩,还是让你记住本分?”
唐婉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若说是规矩,便是承认自己争宠;若说是本分,便是默认了邓贵妃的打压。
她垂下眼帘,睫毛颤动如蝶翼。
“回陛下,臣妾以为,这是贵妃娘娘对新人的一种……鞭策。”
“鞭策?”皇帝松开手,转身走向案几,“邓氏最近很闲啊。”
唐婉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皇帝并非不知邓贵妃的手段,而是一直在纵容。
直到此刻,这层窗户纸才被捅破一角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贵妃娘娘到——”
邓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身着正红织金凤袍,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到皇帝在场,她并未惊慌,反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。”
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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