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京城贫民窟潮湿的瓦片上。
严青瓷裹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，缩在“回春堂”后院的柴房角落。这里曾是三年前失踪御医沈公子的弟子阿九的藏身之处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材腐烂的酸臭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刺得她鼻腔发酸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闵秀兰身上搜来的沉香木珠子。珠子温润，却在她掌心滚出一层冷汗。这珠子是钥匙，也是催命符。里面藏着内务府总管受贿的账目线索，而阿九，就是唯一知道如何解读这份暗语的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沙哑，带着喉疾特有的破碎感。阿九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，脸色灰败，双眼浑浊。他并没有看严青瓷，而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，仿佛那里还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严青瓷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珠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。珠子滚动，发出轻微的木质摩擦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公子死了。”阿九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他是被朱砂毒死的。不是意外，是灭口。”
严青瓷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朱砂有毒，也知道沈公子的死与燕窝有关，但她没想到阿九会直接点破。更让她警惕的是，阿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属于猎食者的精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严青瓷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带刺，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我要的不是沈公子的死讯，是那本账。只要拿到它，我就能让闵秀兰把吞下去的真燕盏吐出来，也能保住我自己这条命。”
阿九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“保住你的命？严姑娘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司膳房里端盘的粗使宫女吗？你现在是幽灵，是复仇者。可你要清楚，你手里握着的，不是保命的符，是引火的油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。外面的雨水飘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衣角。“静淑妃的亲戚已经盯上你了。他们想要这本账，不是为了扳倒内务府，而是为了换皇帝手中的玉扳指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严青瓷眯起眼。皇帝的玉扳指，那是皇权的象征，也是后宫平衡的砝码。如果静淑妃家族用贪腐证据去威胁皇帝，那整个朝局都将动荡。而她，严青瓷，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一颗棋子，甚至可能是一颗用完即弃的祭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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