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口沉闷的巨钟在江南的湿冷空气中缓缓敲响。
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鬼魅起舞。
闵婉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腥甜,那是她自己的血,也是此刻这方寸之地里唯一的活气。
她没有去看萧崇惨白的脸,而是低头看向那本摊开的族谱。
羊皮纸粗糙的纹理间,朱砂与血液混合而成的“萧景”二字,正以一种近乎狰狞的姿态,死死咬住纸张的纤维。
这是第五步,“被重新定义”。
之前的每一次试探、每一次推诿、每一次所谓的“意外”,都在这滴血面前显得苍白可笑。
现在,这个名字不再是旁支的附庸,而是通过她的血契,强行嵌入了宗法的核心。
但真正让空气凝固的,不是这两个字。
而是族谱背面,透过薄薄羊皮纸透出的那个阴影。
那个枯瘦的手印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五指张开,指节突出,仿佛生前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,却又什么都抓不住。
“夫人……”福伯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手印,突然发出一阵怪笑,“老祖宗……老祖宗回来了……”
笑声尖锐而破碎,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老管家跪伏在地,浑身抽搐,嘴里喃喃自语:“是我……是我没看好……是我……”
闵婉眉头微蹙。
福伯在怕。
这种恐惧不是对鬼神的敬畏,而是对某种早已埋藏心底的秘密即将曝光的本能战栗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福伯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福伯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,指着族谱背后的方向,喉咙里咯咯作响:“他在看着……他一直都在看着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劈下。
光芒骤亮,照亮了祠堂内的每一寸角落。
包括站在族谱另一侧的萧崇。
这位平日里端坐高堂、满口仁义道德的族长,此刻脸色如死灰般僵硬。
他手中的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,已经被汗水浸透,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闵婉,也没有看福伯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族谱背面那个手印的位置。
或者说,是盯着手印所对应的那个空位——旁支栏里,原本属于萧景的那一格。
那里本该是空的,或者写着某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但现在,那里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。
更准确地说,是萧崇意识到,这个“多余”的存在,正在撕开他精心编织多年的网。
“大伯,”闵婉忽然开口,语气平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你在发抖。”
萧崇浑身一颤,像是被戳中了痛处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比如“妇人之见”、“妖言惑众”,但最终发出的,却是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的眼神浑浊,透着精明的算计,此刻却只剩下狼狈和惊恐。
闵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“我想做什么,大伯心里清楚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族谱上的血字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若此时不解决,萧景将彻底成为‘不存在的人’。而我作为正妻,庇护失势者的名声也将受损。”
这是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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