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江南的深秋，闷得像是要压碎这祠堂的飞檐。
雨还没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积满了湿重的水汽，裹挟着陈年木屑和香灰的味道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闵婉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帕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萧崇，而是落在那张被福伯捧在手里的族谱上。
羊皮纸泛着陈旧的黄晕，旁支栏的那一页，此刻正对着她。
那里原本该写着“萧景”二字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团刺眼的朱红。
那红色新鲜得有些诡异，像刚凝固的血痂，又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萧崇站在案几旁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方洗得发白的手帕。
他垂着眼帘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不过是他为了维护家族体面而不得不做的一次小小清理。
“二弟妹。”
萧崇开口了，声音平缓，带着长者特有的宽容与疏离，“这页族谱，因受潮发霉，朱砂晕染，字迹已不可辨。按照宗法，名讳不清者，视为无嗣。这是祖宗家法，非我萧崇一人所能更改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经书里抠出来的铁律。
闵婉抬起眼皮，视线终于从族谱移到了萧崇的脸上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大伯说得是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只是，这‘霉变’的速度，倒是比江南梅雨季还要快上几分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案几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萧崇紧绷的神经上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低着头，呼吸急促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，不敢抬头看那一幕。
老管家福伯站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抹布早已湿透，却不敢递上前去擦拭案上的灰尘。
闵婉走到案前，伸出右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页族谱时，萧崇突然伸手拦住了她。
他的手帕在空中晃了一下，挡住了闵婉的视线。
“二弟妹。”
萧崇的声音沉了几分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，“祭祖大典明日便至。届时全族上下，皇亲国戚皆会到场。若此时争论名讳真伪，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？说我们萧家内宅不和，连个旁支都容不下？”
他这是在用礼教压她。
用“和谐”这个最沉重的枷锁，扣住闵婉的喉咙。
闵婉看着那只手帕，又看了看萧崇那张伪善的脸。
她知道，今天若退了一步，萧景就彻底成了“不存在的人”。
而她作为正妻，庇护失势者的名声也将受损，甚至可能因为“纵容庶孽”而被族中长老诟病。
但她不能硬碰硬。
在宗法社会里，正妻的地位再高，也高不过“孝悌”二字。
一旦背上破坏家族团结的罪名，她便输了。
闵婉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大伯顾虑周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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