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邓府庭院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邓婉站在堂前,手中捏着一枚残破的屏风木片。
那是从任衡私室搜出的物证,也是解开所有谜题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木片上,朱砂绘制的纹路早已干涸发黑。
但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,那纹路竟与田契背面浮现的血迹图案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桃缩在廊下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这、这是伯父生前最爱的‘缠枝莲’纹样。”
邓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雨幕,落在跪在地上的任衡身上。
任衡浑身湿透,青衫紧贴着脊背,狼狈不堪。
他抬头看着邓婉,眼神中最后一点伪装也彻底碎裂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
“从你装病开始,你就知道我在做什么?”
邓婉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“夫君说,我不通文墨。”
她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夫君放心大胆地换页,放心大胆地将陪嫁田产过户给那个不知廉耻的私生子。”
“可夫君忘了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在那枚木片上轻轻划过。
“邓家的女儿,虽然不通经史,却记得母亲临终前的嘱托。”
“她说,这宅子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着血腥味。”
任衡猛地站起身。
他想冲过来抢夺那枚木片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,便被四周涌上来的族人死死按住。
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叔伯兄弟,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厌恶。
因为他们看清了那木片上的秘密。
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样。
那是当年任老太爷断指时,血染屏风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任衡生母——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婢女,用命换来的信物。
“住口!”
任衡怒吼一声,双眼赤红。
“那是我父亲的家事!与你何干!”
邓婉冷笑一声。
她将手中的木片高高举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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