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霭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谭家宗祠的飞檐上。
铜磬声早已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正厅后排的长老席位上，檀香燃烧到了尽头，余烟扭曲着上升，最终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。
谭清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竹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前方青石板的缝隙里，那里积着一层浑浊的水渍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几位族老闭目养神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母身份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。
唯有姜老夫人坐在主位旁，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或者，等一个彻底的屈服。
谭清婉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没有看姜老夫人，而是转向了右侧的第二席。
那里坐着二叔公谭守拙。
他是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，也是最讲究名声、最厌恶家族丑闻的人。
他与姜家素有积怨，当年便是因姜老夫人的出身问题，与他争执不下，才导致两家关系破裂至今。
此刻，谭守公正闭目养神，手中握着一柄折扇，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尊泥塑木雕。
他的两名亲信护卫分立两侧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，任何靠近的人都将被视为威胁。
谭清婉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锐利的视线，那是姜老夫人的目光，带着警告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页染血的族谱残片。
纸张已经干涸，血迹变成了暗褐色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她生母姓氏被覆盖后留下的痕迹，也是那个私生子名讳隐藏的地方。
这是武器，也是毒药。
走到二叔公面前时，谭清婉停下脚步。
她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动作优雅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二叔公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谭守拙没有睁眼，只是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。
“何事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透着常年不说话的慵懒与冷漠。
谭清婉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半页纸。
她没有直接递过去，而是双手捧着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刻意演出来的恐惧。
“孙女有一事不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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