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严家后院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严婉站在枯井旁，手里捏着那枚从太夫人绝笔信中拓印下来的残页。纸页脆薄，指尖稍一用力，便会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井口封着厚重的青石板，石缝里长满了暗绿的苔藓，像极了那些被岁月掩盖的脓疮。
“挖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清晨的风声。
阿福是个小厮，此刻却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。他看着严婉，又看了看身后脸色惨白的钟夫人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。
“是……是，夫人。”
几个粗使婆子提着铁锹上来。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沉闷而滞涩，每一下都像敲在严家的脊梁骨上。
钟夫人穿着深紫襦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着体温的暖玉。玉质温润，握在她汗湿的手心里，却冷得像冰。
她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那逐渐扩大的土坑，也不敢看严婉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“婉儿，”钟夫人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慌乱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这口井……封了十年了。里面除了死水，什么也没有。何必如此兴师动众？”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坑底渐渐露出的阴影。
“钟夫人说错了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里面不是死水，是谎言。”
第一下挖掘，带出了几块碎砖。
第二下，露出了半截腐烂的木板。
第三下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混合了霉味、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。
围观的族人们开始后退。有人捂住了鼻子，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怎么会有这种味道？”
“像是……像是尸体烂掉之前的味道。”
严老爷终于赶到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步履匆匆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威严。但此刻，那威严之下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。
他看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坑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“住手！”
严老爷大喝一声，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冲过来，想要推开正在挖掘的婆子。
“父亲。”严婉转过身，目光清冷，“您不是说过，家中无不可告人之事吗？”
严老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女儿，又看向钟夫人。钟夫人已经瘫软在地，手中的暖玉“啪”地一声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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