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阴冷，顺着牢狱石缝里的青苔渗进来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缠绕在程婉裸露的小腿上。
她坐在干草堆上，身上那件曾经绣着并蒂莲的正妻吉服，此刻已污浊不堪，分不清是泥水还是阿蛮的血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，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不是衙役那种拖沓的响动，而是沉稳、克制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的节奏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武承安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蟒袍，衣摆干燥整洁，连一丝湿气都没有沾染。手里把玩的那枚玉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色泽。
“大嫂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慵懒，仿佛不是来探监，而是来赴一场闲谈，“明日便是宗族大祭，你倒是睡得安稳。”
程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玉扳指上。
“小叔来得正好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我想问问，那本族谱，现在何处？”
武承安指尖一顿，随即轻笑一声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大嫂这是糊涂了？族谱乃是宗族重器，早已锁入祠堂深处，岂是你这阶下囚能过问的？”
“锁入祠堂？”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若真是锁好，为何昨夜子时，我能听见祠堂方向传来磨墨的声音？为何今日清晨，我在公堂之上，看见张管家神色慌张，手中紧紧攥着那串开启祠堂门的铜钥匙？”
武承安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，漫不经心的伪装撕开一角，透出寒意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程婉齐平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嫂，有些话，说多了是要掉脑袋的。你可知，昨日你在墙上写下的那些字，已经让老夫人大怒。”
“大怒？”程婉反问，“是因为我揭穿了通敌的罪证，还是因为……你为了抹去庶出上位的历史痕迹，选择在祭祖前夜最后一次修改族谱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武承安眯起眼睛，拇指用力摩挲着玉扳指上的纹路，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不知死活的嫂子。
“你撞破了那个秘密。”他淡淡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只剩下一片漠然，“那又如何？族谱改了一角，朱砂覆盖旧迹，谁又能说得清真伪？除非，有人愿意拿命去赌。”
“我赌赢了第一步。”程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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