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宗祠内的空气却比外头更闷。
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上升,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,随即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。
阮清没有看那块写着“替罪羊”的地砖。
她的目光越过萧衍玄色祭服的裙摆,落在他手中那柄温润的玉圭上。
玉圭呈长条形,顶端圆润,底端平齐,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。
此刻,它正被萧衍紧紧握在掌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就像他一直以来对待她的方式——温和、克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夫人。”
萧衍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堂。
他低下头,看着脚边那块湿润的地砖,眉头微蹙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这地砖乃是百年前修缮祠堂时,特意从江南运来的青石。上面刻字,不过是工匠留下的记号,或是当年修葺时的标记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阮清知道,他在撒谎。
那些字迹深陷石缝,绝非自然风化或普通工匠所能为。
那是用利器,一点一点,带着恨意或恐惧刻进去的。
“记号?”
阮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她的声音极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。
“萧族长是说,先祖留下的‘替罪羊’三字,是工匠的戏言?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萧衍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依旧波澜不惊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笑意。
可阮清在那笑意深处,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祖宗家法,庄重肃穆。”
萧衍缓缓直起身,手中的玉圭微微倾斜,指向阮清的方向。
“夫人今日如此失态,不仅惊扰了祖先,更让众位族老看了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“莫非……是因为心中愧疚,才想借由这些旁门左道,来转移众人的视线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刺向阮清的软肋。
愧疚?
转移视线?
阮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不仅在否认地砖的秘密,更是在反咬一口。
他想将这场关于名分与真相的博弈,降格为一场关于嫡妻嫉妒与疯癫的家庭闹剧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