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意尚未散尽,除夕的喧嚣却已如暗流般在沈府各处涌动。
沈婉屏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春梅一人守在房门外。她反手闩上了房门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屋内炭火烧得极旺,铜炉里升腾起暖烘烘的白气,却驱不散她指尖残留的那抹阴冷。
那抹朱砂的红,像血,又像某种被刻意掩盖的诅咒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素帕,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从祠堂带出的那一页族谱残角。那是她方才在宗祠内,指甲刮擦后剥离下来的一小片纸屑。虽然面积不大,但上面隐约可见的底稿字迹,足以让她心惊肉跳。
“夫人,这……”春梅看着那小小的纸片,脸色煞白,“若是老爷知道了,说是您私动祖谱,这可是大不敬之罪。况且,赵姨娘那边耳目众多,万一传出什么风声……”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那张纸片平铺在紫檀木案几上,又取出一只青瓷小碟,倒入半盏陈年米醋。
醋液清澈,散发着酸涩的气息。在这满室檀香与脂粉味交织的空间里,这股酸味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有些刺耳。
“春梅,”沈婉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可知,为何朱砂能盖住墨迹,却盖不住人心?”
春梅怔了怔,不敢接话。
沈婉拿起一支细毫狼毫笔,蘸取了少许米醋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那种压抑了多年的、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头的愤怒,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她将笔尖轻轻点在纸片上那抹浑浊的红色边缘。
“嘶——”
细微的声音响起,像是纸张在痛苦地呻吟。
原本鲜艳的朱红色,在接触到醋液的瞬间,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红色并没有完全褪去,而是变得暗沉、发黑,仿佛被腐蚀了一般。而在那层被腐蚀的朱砂之下,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迹,竟然一点点浮现出来。
不是数字。
也不是生卒年月。
春梅瞪大了眼睛,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沈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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