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天上泼下来的。
不是下，是泼。
菜市口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像一块巨大的、吸饱了水的海绵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、血腥味，还有那种特有的、属于死刑犯身上的霉味。
邹延之跪在刑台中央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粗麻绳勒进肉里，磨破了皮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胃里的那团火，正在烧穿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块沾着朱砂和先帝印记残片的纸，在他胃里已经停留了六个时辰。胃酸是最强力的溶剂，也是最无情的审判者。
此刻，那股灼热感变成了剧烈的痉挛。
“咳……”
邹延之低下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响。
他没有捂住嘴。
因为卫崇山就站在刑台左侧的高台上，手里捏着那方温润的田黄闲章，眼神冷漠如冰。他在看。
他要看着邹延之如何死去，如何把那个秘密带进黄土。
但邹延之不想让秘密死。
他想让秘密活，活得刺眼，活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“大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刽子手举起鬼头刀，刀锋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，寒光凛冽。
邹延之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。那是朱砂与血液混合后的颜色，像是干涸的血痂，又像是未干的墨迹。
“卫侍郎。”
邹延之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但他知道，卫崇山听得见。
“你查过《户帖·邹氏卷》吗？”
卫崇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方田黄闲章在他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户部档案库的灰尘，比你的命还干净。”卫崇山淡淡道，“一个替罪羊，不需要懂历史。”
“不。”
邹延之笑了。
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液体。
“你不懂。那张纸，不仅仅是纸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生理性的排斥。
胃里的酸液已经溶解了纸张的纤维，朱砂中的硫化汞成分在胃酸的作用下发生了化学反应。
那种反应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颜色。
一种只有在极端环境下才会显现的颜色。
“呕——！”
邹延之弯下腰，一口污物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呕吐物。
那是一团混杂着血丝、胃液，以及某种鲜艳夺目的红色物质的混合物。
那红色，极其浓郁，如同最顶级的朱砂，却又带着血肉的温度。
它飞溅出去。
没有落在地上。
而是精准地，泼洒在了刑台边缘，那位负责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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