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江城的夜空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低吼。
暴雨将至的压抑感，透过常宁公寓厚重的防弹玻璃渗进来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的绿罩台灯，投下一圈昏黄而狭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，摊开着那份从赵妈手中夺回的《原始出生证明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着岁月侵蚀后的毛躁感。
但最刺眼的，是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医院公章。
章印清晰，朱砂色泽浓郁得近乎发黑，像是刚盖上去不久。
常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抚过那个印章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。
她眯起眼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刮过印章上的每一个笔画。
“江城第一人民医院”。
字迹工整，力道均匀。
常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是一份二十年前流出的旧证。
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，急于求成的人，往往会在细节上露出破绽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陈律师的名字。
常宁没有立刻接，而是拿起放大镜，凑近那张纸。
在放大镜下，印章的红色油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颗粒状分布。
那是现代激光打印复印后二次盖章的特征。
真正的老式红章，墨水会渗入纸张纤维，形成不规则的晕染。
而这枚章，浮在表面，冷硬，虚假。
常宁放下放大镜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，陈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“常小姐，你发给我的文件我看到了。”
陈律师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意味。
“但我必须提醒你，这份出生证明的来源存在重大法律瑕疵。”
“赵妈并非合法监护人，她私自藏匿并移交关键证据的行为，涉嫌侵犯隐私权甚至伪造文书罪。”
“作为你的代理律师，我不能接收这份原件。”
常宁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给某种无形的压力打着节拍。
“陈律师，你是想告诉我，因为来源‘不干净’，所以真相就不成立了？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。
“任远手中的公证遗嘱，也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。难道也要因为程序瑕疵，就承认他的合法性吗？”
陈律师沉默了片刻。
在那短暂的静默里，常宁仿佛能听到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，像是某种神经被紧绷到了极限。
“常小姐，法庭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和合法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冷了下来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如果你继续纠缠这份来路不明的文件，我可能会考虑解除委托。”
“毕竟，我不希望卷入一场可能让我身败名誉的豪门丑闻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常家现在的局面，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重若千钧。
这是在威胁。
也是在划清界限。
常宁握紧了手机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知道陈律师怕什么。
怕失去高薪工作，怕惹怒常家剩余的势力，更怕卷入这场已经失控的风暴。
但他忘了，在这场博弈里，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包括他自己。
“陈律师，”常宁缓缓开口，语速依旧不快，却字斟句酌，“如果我说，这份文件的背后，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任远一个人的身世呢？”
电话那头，呼吸声明显加重了一瞬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常宁没有回答，只是挂断了电话。
黑色的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雨幕如注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任远。
常宁看着那个名字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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