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常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拳头在叩击这座即将崩塌的堡垒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，在闷热的午后发酵成一种近乎腐败的甜腻。
常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从任远公文包里“顺”出来的公证文件复印件。
纸张粗糙，纤维清晰可见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印章上。
边缘有一圈细微的锯齿状破损。
那是火漆冷却时收缩不均造成的痕迹，也是伪造者急于掩盖破绽时留下的致命瑕疵。
任远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西装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家族会议的最终结果，或者，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机会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常宁手里握着的，不是证据，而是审判书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任远的声音轻柔优雅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从容不迫，仿佛刚才在餐厅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常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复印件翻转过来，露出背面那张泛黄的宣纸——那是《常氏宗谱》中关于任远生母那一页的拓印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祠堂神龛上被朱砂圈改；第二章，它被锁进保险柜，钥匙在任远手中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律师桌上作为证据；第四章，常宁偷换了一页；第五章，任父当众展示以定音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正在化为灰烬。
“我在看这个。”
常宁的声音平静如水，语速平缓。
她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焦灼，眼神却死死锁住任远的后颈。
“任远，你父亲去世前，精神真的失常了吗？还是说，他只是清醒地看着你一步步篡位，却无力阻止？”
任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个细微的动作，落在常宁眼里，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“常宁，你说话要注意分寸。”
任远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副居高临下的温和微笑。
但他的眼底，深处藏着恐惧。
那种恐惧，不是对失去权力的害怕，而是对过去被翻找的恐慌。
“赵妈已经死了。陈律师拿了钱闭嘴。而你……”
他缓步走向书桌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凭这几张破纸，就能动摇常家的根基？”
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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