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，申时。
孟青禾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“太后亲笔批红的罚单”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内务府特有的霉味，但上面那枚朱砂印泥却红得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是第六章定音后的残局，也是她今日必须面对的开局。
李德全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双手高举着这张罚单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是两筐少了一半的炭火，黑沉沉地堆在角落里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。
关贵妃要的不是炭，是规矩。
是要让孟青禾在冬至祭祀前，因“管理不善”而自乱阵脚。
孟青禾没有立刻去接那张罚单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德全那张满是冷汗的脸。
「李公公，」她的声音平缓，没有一丝起伏，「这炭少了两筐，内务府的账面上可曾核销？」
李德全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结结巴巴地回答：「回……回侧妃娘娘，内务府总管说……说是天寒地冻，损耗大……」
「损耗？」
孟青禾冷笑一声，指尖在罚单的裂痕处轻轻一划。
那道裂痕，是关贵妃为了掩盖赵德柱洗钱证据而留下的破绽。
如今，这道裂痕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「李公公，先帝密档里写得清楚，冬至祭祀用炭，需由尚食局与内务府双重核验。少两筐，便是双重失职。」
她站起身，狐裘下的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若我不接这张罚单，便是抗旨不遵；若我接了，便是承认监管不力。」
李德全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又复杂。
他知道孟青禾在试探。
更知道，这不仅是试探孟青禾，更是试探他自己。
那枚西域铜币还藏在他的袖中，背面刻着微缩的内廷地图。
那是敌国间谍标记太后行踪的信物。
如果此刻交出铜币，他或许能活命，但孟青禾绝不会信他。
如果不交，一旦孟青禾查出真相，他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孟青禾缓缓伸出手，接过了罚单。
她没有看上面的条款，而是将罚单贴在墙上，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红色的朱砂印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「王嬷嬷，」孟青禾唤道，「将炭火搬出去，全部清点。少一筐，便从内务府今年的例银里扣十两。」
王嬷嬷领命而去，脚步急促。
李德全松了一口气，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。
孟青禾没有发作，也没有愤怒。
她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，执行规则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咆哮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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