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，申时。
慈宁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风卷着沉水香的余韵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孟青禾跪在金砖之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那件黄马褂上。
明黄色的缎面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金线绣成的麒麟图案张牙舞爪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权。
这是太后的赏赐。
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“侧妃孟氏，接旨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孟青禾双手捧起那件沉甸甸的黄马褂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朱砂印泥残留处——那是昨日她在御前呈递的那张「太后亲笔批红的罚单」原件上留下的痕迹。
那张罚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里。
它不再是一张羞辱她的凭证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内务府黑账、切断关贵妃财路的钥匙。
“谢太后隆恩。”
孟青禾起身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慌乱。
她将黄马褂披在身上，整理好衣领，然后缓缓抬头。
目光越过重重帷幔，直直刺向高座之上的关贵妃。
关贵妃端坐在凤椅旁，织金云纹袍上的金丝在灯光下闪烁不定。
她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的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爬行的蝼蚁。
“妹妹倒是好福气。”
关贵妃慵懒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。
“一张罚单背面的血痕，就能换一件黄马褂。看来这紫禁城里的规矩，也不是铁板一块啊。”
孟青禾微微一笑，语速平缓，用词精准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罚单之所以是罚单，是因为它代表了法度。如今法度已清，孟氏不过是依律行事，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张盖着太后朱砂印的罚单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还带着些许折痕，那是它在不同人手中传递、被撕扯、被折叠后留下的印记。
第一章它刚送达，带着威严；第二章被孟青禾展开，露出条款；第三章被关氏试图撕毁但未遂；第四章被孟青禾贴在墙上作为盾牌；第五章被关氏派人偷换副本；第六章罚单原件被崔姑姑亲手呈入御前，定音。
而今天，它回到了孟青禾的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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