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申时。
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阴冷。孟青禾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红纸的边缘。纸张粗糙,带着内务府特有的霉味,但上面的朱砂印泥却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刚流出的伤口。
她翻过罚单,将那滴暗红色的血迹暴露在烛火之下。
“李公公。”孟青禾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,“这血,是太后的?”
李德全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声音细若蚊蝇:“奴……奴才不知。这是贵妃娘娘亲自送来的……说是太后懿旨,不容有误。”
“太后懿旨,岂能沾染污秽?”孟青禾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德全惨白的脸,“还是说,内务府的规矩,已经乱到需要用血来封口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,砸得李德全浑身一激灵。他猛地磕头,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娘娘明鉴!奴才真的不知道啊!这罚单是关贵妃身边的王总管亲手交给奴才的,奴才只是奉命行事,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啊!”
孟青禾冷笑一声,不再逼问李德全。她知道,这只是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,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证人,或者替罪羊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寒风呼啸,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假山后晃动。那是关贵妃安插的眼线,正伸长脖子,试图捕捉她脸上每一丝情绪的变化。
“王嬷嬷。”孟青禾没有回头。
“奴婢在。”王嬷嬷站在阴影里,拳头紧握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恨不能冲出去撕了那些窥探者的嘴脸,但她知道,此刻任何冲动都是中计。
“把炭火堆搬进来。”孟青禾淡淡地说道,“还有,把那盏铜炉里的炭换新的。我要看看,这所谓的‘劣质炭’,究竟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王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她迅速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几筐黑乎乎的炭被抬进了书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潮湿的霉味。孟青禾拿起一块炭,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用手指弹了弹。
“质地疏松,杂质过多。”她对着窗外的方向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,“这就是内务府呈上来的贡品?若是用来取暖,怕是还没进屋,人就要先中毒了。”
关贵妃派来的眼线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检查炭质,动作明显慌乱了一下。
孟青禾转过身,重新坐回案前。她将罚单平铺在桌面上,展开那卷原本折叠起来的正文。
这一章的主角,不是罚单本身,而是罚单上的条款。
关贵妃以为,只要扣下炭火,再甩出一张写着“监管不力”的罚单,就能让孟青禾背上罪名,失去半年的尊荣。但她忽略了一件事:太后最厌恶的,不是宫人的失误,而是欺瞒与混乱。
孟青禾的目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