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寝宫外的回廊里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聂青梧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那件朱砂线绣成的冬衣，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身躯。
衣料厚重，内衬里的朱砂线仿佛活了过来，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。
灼痛感如潮水般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。
秦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依然捏着那把银剪刀。
羊皮手套白得刺眼，与周围肃杀的灰墙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青梧妹妹，太后寿宴在即，这身行头若是出了岔子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秦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她微微俯身，目光落在聂青梧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聂青梧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看不出丝毫痛苦或怨恨。
只有袖口内侧，那一粒硬邦邦的朱砂结，硌着她的掌心。
那是她昨晚用针挑破皮肤，强行挤出的血珠混合朱砂粉制成的假结。
为了这一刻，她忍了整整一夜的毒发之痛。
“既然不敢，那就让老奴看看，这衣服穿得是否妥帖。”
秦姑姑伸出手，指尖隔着羊皮手套，轻轻抚过聂青梧的肩头。
动作轻柔，却暗藏杀机。
聂青梧浑身紧绷，肌肉几乎要在瞬间痉挛。
但她没有躲闪，甚至主动挺起胸膛，让那冰冷的触感更贴近肌肤。
“姑姑的手真暖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秦姑姑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嘴倒是甜。”
秦姑姑收回手，转身看向身后跟随的小太监。
“去，把李答应的那件旧衣裳拿来。”
小太监迟疑了一瞬，低声问道：“姑姑，李答应的遗物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秦姑姑的语气冷了下来，不容置疑。
片刻后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被呈了上来。
那是李答应生前常穿的衣服，领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聂青梧的心猛地一沉。
李答应死了。
死因不明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是第一个穿上含毒冬衣的人。
如今，秦姑姑要把这件旧袄，套在聂青梧的身上？
“这是何意？”
聂青梧问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李答应生前最爱并蒂莲。”
秦姑姑拿起那件旧袄，层层叠叠地披在聂青梧肩上。
“可惜，花开得太艳，招了祸。”
她将旧袄的带子系紧，打了个死结。
“今日太后若问起，你就说，是李答应托梦给你，教你如何‘安分’。”
聂青梧感到窒息。
两件衣服叠在一起，重量加倍，压迫感更强。
朱砂线的毒性透过两层布料，渗入毛孔。
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姑姑这是在帮臣妾立规矩？”
她反问，字字如钉。
“老奴是在救你的命。”
秦姑姑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若不顺从，明日就会变成第二个李答应。”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那是某种病态的执念，对“无子”和“死亡”的极度恐惧。
聂青梧看穿了这一点。
秦姑姑怕的不是她争宠，而是她活着，且拥有生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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