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石板上积水成河,倒映着青云宗后山禁地入口那两尊斑驳的石兽。
田七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他手中的半截断尺已被雨水冲刷得冰冷刺骨,但核心处那块黑色晶石却滚烫如火。
那股灼热顺着掌心经脉,一路烧进心口。
“同源……”
田七低声呢喃,眼神冷冽如刀。
刚才广场上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个开始。
陆执事跪地不起,信仰崩塌;赵公子狼狈逃窜,根基尽毁。
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只有田七知道,真正的猎手,此刻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夹着一枚从断尺中剥离出的黑色碎片。
这块碎片,正是连接朱砂笔与戒尺的关键。
也是解开百年谜题的钥匙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,将黑色碎片按入胸前的衣襟内。
那里,贴身藏着他那支折断的朱砂笔。
当碎片与笔杆接触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波动在他体内炸开。
不是灵力。
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霸道的气息。
它强行冲开了田七受损的经脉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种痛,比被废去修为要好受得多。
至少,这意味着他还活着。
而且,正在变强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,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。
田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那座紧闭的铁门。
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那是青云宗镇压禁地的封印。
此刻,那些符文正微微颤抖,仿佛在抗拒着什么。
“无名执事已经招了。”
那人缓缓走出雨幕。
是个身穿灰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眼神浑浊。
他是宗门里的扫地僧,负责清理废弃典籍的低级执事。
平日里沉默寡言,像个死人一样存在。
但现在,他活了过来。
带着杀意。
“他说,是你逼他篡改榜单的?”
田七反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老者冷笑一声:“别装傻了。陆执事虽然疯了,但脑子还没坏。他知道,那个名单背后,牵扯到的是‘上面’的人。”
“上面?”
田七终于转过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嘴角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“你是说,那位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?”
老者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却又夹杂着贪婪。
“不错。榜单不仅是排名,更是气运的分配。谁坐上榜首,谁就能得到祖师爷留下的机缘。”
“而有人,不想让意外发生。”
“所以,他们制造了赵公子那样的棋子,想要稳稳地拿走属于他们的东西。”
田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结果,棋差一着。”
“因为你漏算了一个变量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我。”
老者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竟然如此冷静。
甚至在生死关头,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?”
老者手中多了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身布满缺口,显然经历过无数场厮杀。
“陆执事虽然废了,但执法队的规矩还在。只要你交出那块晶石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否则,你就只能变成这禁地里的一具枯骨。”
田七看着那把铁剑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规矩?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陆执事的规矩,已经被我碎了。”
“现在的规矩,由我来定。”
话音未落。
田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也踩碎了老者心中的自信。
一股磅礴的气势,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而是源自朱砂榜的反噬之力。
这股力量狂暴且混乱,如同失控的野兽,疯狂冲击着田七的每一个细胞。
但他控制住了它。
或者说,是那股黑色的力量,强行驯服了它。
“什么……”
老者瞪大了眼睛。
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,来自灵魂深处。
他想挥剑,却发现手臂僵硬如铁。
想后退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老者惊恐地问道。
田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,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朱砂榜,夺魁者生。”
他淡淡说道。
这是他从断尺中领悟到的第一句规则。
简单,粗暴,却有效。
随着这句话落下,老者手中的铁剑突然崩裂。
化作一地废铁。
老者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满脸骇然。
他引以为傲的剑道,在这个少年面前,不堪一击。
“滚。”
田七只说了一个字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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