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简陋洞府脆弱的窗棂。
田七手中的半截朱砂笔,悬在虚空之中。
笔尖那滴鲜红的墨迹,迟迟未落。
他盯着窗外远处广场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风声,是人心乱了。
榜单在变。
那股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灵力潮汐,正顺着地脉疯狂涌来。
如果不动手,这股力量会撕碎他的经脉。
如果动手太快,他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田七闭上眼,脑海中那张残缺的阵法图再次浮现。
无名执事篡改榜单时,为了掩盖痕迹,强行抽走了“丙”位的一缕灵源。
这一抽,就像扯断了蛛网的一根丝。
整张朱砂榜的结构开始倾斜。
而那个微小的漏洞,恰恰位于田七名字所在的方位。
那是唯一的生门,也是唯一的死穴。
他必须利用这个漏洞,将紊乱的灵力引导至别处。
而不是填补空白。
田七猛地睁眼,眼神冷冽如刀。
手腕一抖,半截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线。
那不是写字。
那是切断。
他将笔尖对准了空气中某处看不见的节点,狠狠刺下!
噗。
一声轻响,像是琴弦崩断。
窗外广场上的嘈杂声,瞬间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是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田七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反噬来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迅速转身,抓起桌上那瓶用来镇痛的烈酒,仰头灌下半瓶。
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,也压制住了体内乱窜的灵力。
就在这时。
洞府外的雨幕中,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玄色长袍,无风自动。
陆执事来了。
他没有带伞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却洗不掉那股肃杀之气。
在他身后,十二名执法弟子呈扇形散开,手中戒尺紧握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“田七。”
陆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田七的耳朵里。
“交出异常之物。”
田七抹去嘴角的血迹,将半截朱砂笔随手扔进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笔杆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陆执事大驾光临,是为了查案,还是为了杀人?”
田七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陆执事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田七身上。
他在审视。
像在看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。
“朱砂榜异动,牵扯到宗门根基。”
陆执事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任何与榜单有关的人,都必须接受审查。”
“你刚才,做了什么?”
田七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我只是喝醉了,想看点热闹。”
“可惜,这雨太大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陆执事冷哼一声。
“别装傻。”
“榜单第三名的位置消失了,赵公子的修为在倒退,而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田七的手。
“你的手,在抖。”
田七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那是灵力反噬的后遗症。
也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“陆执事说笑了。”
田七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,连筑基都未稳固,哪来的本事撼动榜单?”
“若是有人作弊,那也是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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