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卷着暴雨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青石板上。
关婉被两名粗使宫女架着，半拖半行地往偏殿外挪。
她的裙摆早已湿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喉间那股腥甜的朱砂味还未散去，黏腻地附着在舌根，恶心欲吐。
但她不能吐。
此刻她若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或怨怼，便是抗旨不敬。
赵公公站在暖阁外的回廊尽头，手里捏着一柄黑伞，神色阴晴不定。
他见关婉出来，立刻收起伞，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。
“关答应，”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，“贵妃娘娘说了，这香囊乃是御赐之物，岂能随意带出？”
关婉停下脚步，低垂着眼帘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：
“公公明鉴，婉儿只是……只是身子不适，想回宫歇息。”
赵公公冷笑一声，伸手便来扯关婉的袖口：
“身子不适？王太医可没说你要走。再说，你袖子里鼓鼓囊囊的，莫不是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关婉心中一紧。
那枚绣着并蒂莲的苏锦香囊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袖中的暗袋里。
那是崔贵妃刚才强行按在她唇边的凶器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若被搜出，便是私藏禁物，罪加一等。
若不交出，便是抗旨，当场杖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
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，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绸边缘。
丝线粗糙，带着朱砂粉末特有的颗粒感。
“公公，”关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婉儿怀有龙裔，惊恐之下，手滑遗失了物件。若真有什么，也早掉在这泥泞地里了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踉跄了一下，借着宫女搀扶的力道，整个人向赵公公的方向歪去。
赵公公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嫌弃地避开她的触碰。
就在这一瞬，关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将香囊从暗袋中抽出，却没有藏在身上，而是顺势滑落，掉进了脚边积水的地砖缝隙里。
动作极快，隐蔽至极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香囊的内衬夹层里，涂满了高浓度的朱砂粉。
那是她之前从翠儿的妆奁里偷换出来的。
朱砂遇水即溶，色泽殷红如血。
而崔贵妃逼她吞下的那一口，不过是稀释后的药汤。
真正的杀招，藏在那枚香囊的布料纤维之中。
只要香囊沾了雨水，朱砂渗出，再呈到御前，便是铁证如山。
赵公公没看见香囊掉落。
他只看到关婉狼狈不堪的样子，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既已遗失，便不必找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太监上前搜查。
两个小太监粗暴地翻检关婉的衣物，连发髻上的珠钗都被拔下查验。
关婉闭着眼，听着周围嘈杂的雨声和太监们的低语。
她在赌。
赌赵公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深入检查这湿透的裙摆和地砖缝隙。
赌崔贵妃急于立威，不会让事情变得过于复杂。
果然，片刻后，小太监空着手回来禀报：
“公公，并无违禁之物。”
赵公公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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