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五十分。
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咸腥味,吹不散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香槟、雪茄,还有未干透的朱砂印泥混合在一起,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最后叹息。
陈默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滴血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混着墨水的朱砂。
刚才在林家老宅,他咬破指尖,用那只刚刚画出的凤凰作为交换,换来了这张通往地下金库的临时通行证。
代价是左臂的神经正在坏死。
一种冰冷的麻痹感,正顺着尺骨向肩膀蔓延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时间。
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距离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清算截止点,还有十分钟。
如果在这十分钟内,林萧然不签下那份对赌协议,所有资产将被转移至海外空壳公司。
陈默将一无所获。
不仅如此,他将因为非法侵入和商业欺诈,面临十年的牢狱之灾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对面坐着林萧然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继承人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西装领口沾着大片的呕吐物,散发着酸腐的气味。
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,死死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合同上方,微微晃动。
像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「签。」
陈默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冷静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林萧然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涣散。
他没有看陈默。
而是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白手套的神秘医生。
那是林萧然请来的“守约人”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这个人从未正面出现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朱砂契约的执行者。
只要他在场,任何违背契约的行为都会遭到反噬。
此刻,医生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默流血的手指上。
仿佛在欣赏一道美味的佳肴。
「陈先生,」林萧然的声音嘶哑,语无伦次,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
「吞并林氏。」
陈默说。
「把核心资产划到我名下。」
「然后,滚出去。」
林萧然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「你以为你在谈判?」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是在求我!」
他挥舞着手中的钢笔,指向陈默。
「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?如果我不签字,你就拿不到任何东西!你将满盘皆输!」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萧然。
看着这个虚张声势的对手。
他知道林萧然在撒谎。
林萧然不敢叫保安。
甚至不敢让那个医生出手。
因为那个医生不是来保护林萧然的。
他是来收割灵魂的。
「你怕了。」
陈默淡淡地说。
「你怕的不是失去公司。」
「你怕的是那个秘密。」
林萧然的身体僵住了。
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洁白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「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」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不再是虚张声势,而是真正的恐惧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旧,边缘已经泛黄。
上面是一个婴儿的照片。
旁边是一张亲子鉴定书的复印件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父亲:林建国。
母亲:未知。
孩子:男。
这是林萧然的私生子。
一个被林建国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。
也是林萧然一直以来的软肋。
如果这件事曝光,林氏集团的股价会瞬间崩盘。
更致命的是,这将触犯林建国生前定下的家族铁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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