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大堂的铜铃在暴雨中嘶哑地响着，每一声都像钝刀刮骨。
谢无妄推开门时，浑身滴落的水迹在青石板上汇成一股浑浊的小溪。他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，泥水混合着干涸的血痂，像一层厚重的铠甲裹在身上。大堂内烛火摇曳，几位御史正围坐在案前，手中的茶盏冒着热气，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。
“谢主事？”
为首的老御史放下茶盏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，“锦衣卫已经上报，你畏罪潜逃，意图销毁证据。此刻出现在这里，是想求个全尸吗？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堂下，那里空空荡荡，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明灭。阿秀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，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。王崇山的手太快，快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沾灰的瓷器。
“我要见左都御史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不见。”老御史冷笑一声，“明日早朝，首辅大人会亲自向陛下呈报此案终结。你一个被革职查办的罪臣，有什么资格插嘴？”
谢无妄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掌血肉模糊，指甲缝里还嵌着从暗渠淤泥中抠出的碎屑。但他紧紧攥着的，不是武器，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残片。那是从赵四尸体衣袋里找到的，表面已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，原本刻痕处的数字彻底消失，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苍白。
但在谢无妄的指腹下，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凹凸。
那是户部绝密的“血显法”。
第一章时，朱砂封泥完好无损地压在《江南赋税总录》上，象征着皇权的不可侵犯；第二章，他被逼无奈撬开封泥一角，指尖沾染了那抹刺眼的红；第三章，雨水泡软了封泥，真相开始变形；第四章，谭铁衣用钥匙重新按压，伪造出原状；第五章，他将封泥撕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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