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公堂在深秋的夜风中显得格外阴冷。烛火摇曳，将戴明渊枯瘦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青石砖地上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他跪在堂下，左手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痂，但每当寒风灌入袖口，那截空荡荡的指尖便传来钻心的幻痛。面前摆着一卷朱砂批红的文书，那是圣旨——或者说，是皇帝对他最后的处置。
“念戴主事供出同党有功，免死，削籍为民，发配宁古塔。”
宣旨太监的声音尖细而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过期的货物清单。他没有看戴明渊，甚至没有看贺远山，只是机械地念完每一个字，然后迅速收起黄绢。
戴明渊没有叩首谢恩。他只是抬起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透过昏暗的光线，看向站在侧幕后的那个身影。
贺远山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绯色官袍的袖口。他的左手戴着金丝护甲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掌控局势时特有的节奏。
“戴主事，”贺远山的声音温文尔雅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柔和，“皇恩浩荡，你该感激涕零。比起那些在刑部大牢里烂掉的人，你已经算是幸运了。”
戴明渊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的语调平稳冷硬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：“贺尚书，十万匹绸缎的亏空，如今算作我一人之罪，倒显得朝廷宽容。”
贺远山嘴角微微上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账目之事，向来是死的。人却是活的。你若想活，就签了这份文书，去宁古塔吹吹风。那里寒冷，能冻住许多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戴明渊走到书案前，拿起笔。
他没有用右手，而是伸出那只残缺的左手。由于长期缺乏锻炼和伤痛的影响，他的手指僵硬颤抖，握笔的姿势怪异而扭曲。
围观的差役们窃窃私语，有人嗤笑，有人同情，更多的人则是一脸麻木。在他们看来，这是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