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深秋,风里带着股陈年霉味。
户部老档案库位于衙署最北角的死角,平日里少有人问津。戴明渊站在库门外,左手按在腰间那枚冰冷的铜印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,那是劣质旱烟的气息。
“戴主事。”
守门的老吏周德福缩在门后的阴影里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砾,“尚书大人吩咐过了,今日封档,闲人免进。您若非要进去,明日便去刑部领你的枷锁吧。”
戴明渊没有回头,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:“十年前江南织造局亏空十万匹绸缎的原始卷宗,就在这个库房第三排架子的底层。贺远山要的是烂账,我要的是清白。周德福,你只是个小吏,不必把命押在一个尚书的私欲上。”
“别拿大道理压我。”周德福从门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,眼神闪烁不定,“我家小儿子还在苏州读书,下个月的束脩钱还没着落。戴主事,您是清官,可清官养不活家眷。这扇门,我是不会开的。”
戴明渊沉默了三秒。他知道,周德福已经被买通了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被威胁了。贺远山的手段向来如此,先给甜头,再悬刀锋。
“那就只能走上面了。”戴明渊低声说道。
他没有再废话,转身走向墙根处一块松动的青砖。那里连接着通往屋顶的通风管道,这是他在昨日勘察地形时发现的唯一生路。管道狭窄且布满蛛网,对于常年伏案的官员来说,这是一条几乎无法通行的死路。但戴明渊知道,贺远山的人封锁了正门,却未必会想到会有人敢钻这种脏地方。
他解开外袍,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,深吸一口气,将身体挤进了那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。
管道内漆黑一片,空气浑浊,弥漫着腐朽木头和老鼠粪便的味道。戴明渊手脚并用,沿着铁梯向上攀爬。他的动作极轻,每一步都踩在铁锈斑驳的横档上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然而,当他爬到一半时,脚下的一块铁片突然断裂。
剧痛瞬间从左脚踝传来。
戴明渊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歪,重重地撞在管壁上。左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显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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