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狱门沉重如铁，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邓青被两名狱卒押着，双脚踩在阴冷的青石板上。这里没有午门广场的风光，只有霉味、血腥味和绝望发酵后的酸臭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被剥去，换上了一件粗麻囚衣。原本笔挺的腰杆此刻微微佝偻，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为了适应这逼仄的空间。
“邓主事，请吧。”
带路的狱官声音沙哑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灯光摇曳，将邓青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前方是一间独立的牢房，比外面那些挤满犯人的大通铺要干净得多。但也正因为干净，才透着一股子森然的死气。
邓青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牢房内的陈设：一张破旧的木床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，以及墙角那一滩早已干涸的黑褐色污渍。
“陛下有旨，”狱官走到牢门前，并没有打开锁链，只是隔着栅栏冷冷说道，“革去户部主事职衔，听候发落。在此期间，不得与任何人接触，包括家眷。”
邓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。革职？对他而言，不过是早已写好的结局。他在午门当众揭发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把自己从官场除名了。
“至于那位薛侍郎……”狱官似乎有些不忍，又或是出于某种幸灾乐祸的心理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已经招了。八千两赌债，三千两行贿银，还有内务府克扣的贡银，账目清晰，人证物证俱在。明日午时，斩立决。”
邓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颤抖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——他想摸一摸袖中的毛笔。但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支朱砂笔，早在午门的寒风中折断，连同他最后的温情一起，被扔进了历史的尘埃。
“知道了。”邓青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狱官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。他上下打量了邓青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就不恨？”狱官忍不住问道，“明明是你恩师贪腐，你却自毁前程也要查出来。如今恩师身败名裂，你也成了罪臣。值得吗？”
邓青抬起头，直视着狱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悲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空洞。
“账目不会说谎。”邓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查的不是恩师，是银子。”
狱官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离去。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。
牢房内恢复了寂静。
邓青缓缓走到木床边坐下。身体接触到粗糙的木板时，传来一阵真实的触感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恩师那张苍老而慈祥的脸。
那是他自幼丧母后，唯一给予他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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