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钟氏宗祠，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檀香燃烧过半，烟气不再轻盈，而是沉甸甸地压下来，带着一种陈腐的甜腻，钻进鼻腔，黏在肺叶上。祁沈氏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高座上的老族长，也没有看身旁面色铁青的钟珩，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本《钟氏族谱》。
那是她这半年来，用命去换的东西。
第一章里，它静静躺在案上，朱砂点落在旁支生母名字上；第二章，她指尖触碰到未干的朱砂，确认了涂抹的痕迹；第三章，她将涂改处对着阳光审视，看清了笔锋的犹豫；第四章，她以“修缮族谱”为由，将族谱锁入自己的私库；第五章，她在深夜独自临摹那被涂改的名字，还原出原本的墨迹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，闭环已成。
她将那张泛黄的宣纸，轻轻铺在了族谱被朱砂掩盖的那一页之上。
纸上是用极细的狼毫，蘸着淡墨，一笔一划还原出的真名——柳氏婉清。
旁边，是钟管家亲手用浓稠朱砂覆盖上去的假名——无名氏。
两行字并置，宛如阴阳两隔。
“夫人。”钟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依旧温和，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“大祭之日，何故喧哗？管家说，这是为了家族颜面，掩盖旁支污点。你非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撕开这层遮羞布吗？”
他手里捏着那串紫檀念珠，指节泛白。
祁沈氏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宗祠里清晰可闻，“是为了颜面。只是不知，是柳家的颜面，还是钟家的颜面？”
钟管家脸色骤变，上前一步，想要伸手去夺那张纸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。
老族长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微微挥了挥手。
那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钟管家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悻悻地收回，躬身退后。
祁沈氏知道，老族长知情。
就在昨日，当毒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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