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声铜磬敲响时,严婉如看见那滴新涂的朱砂正顺着“严建国”的名字缓缓滑落。
像一道血泪。
窗外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仿佛某种巨兽压抑的低吼。宗祠内香火缭绕,烟雾扭曲着光线,让那些挂在墙上的祖先画像显得面目模糊。
邵振东站在供桌前,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,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他的手指上戴着两枚翡翠扳指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族谱的边缘,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那份《严氏族谱》第一卷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面前。
这是它这一周来的第六次移动。
第一章,它被放在供桌上,名字被划去;第二章,它被邵振东收进抽屉,试图封存秘密;第三章,它被严婉如偷换页码,制造混乱;第四章,它被摊开在饭桌中央,成为谈判筹码;第五章,它被邵振东强行烧毁一半,试图毁灭证据;第六章,它剩下的残页被严婉如钉在宗祠大门上,公开处刑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原点,却又截然不同。
因为今天,是严建国的忌日。
也是邵振东决定将外室之子邵明远录入宗谱的日子。
“婉如。”
邵振东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而威严。
“你父亲生前最看重规矩。”
“今日是他头七,我们不仅要祭祖,更要正名。”
“明远虽然出身微寒,但他对家族忠心耿耿。”
“让他入谱,是为了严家的未来。”
严婉如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沾血的朱砂笔。
她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稳,从不提高音量。
“邵叔,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“还是说,现在的规矩,是由掌权者的心情决定的?”
邵振东转过身,眼神冷漠。
“你在质疑我?”
“我是你丈夫的继父,是严家的实际掌权人。”
“我有权利决定谁配姓严。”
就在这时,密室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里面没有账本,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,却是正在门外观看直播的邵明远那张扭曲的脸。
严婉如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究竟是谁设计的局?
她迈步走进密室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邵振东紧随其后,陈管家持枪跟在最后,脸色苍白,不敢直视任何人。
“你看。”
邵振东指着镜子。
“明远在那里。”
“他在看着你如何抹去他父亲的名字。”
“他在看着你如何把他当成棋子。”
严婉如看向镜子。
邵明远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