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窗棂。
严婉如被陈管家“请”进了书房。
这并非惩罚,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囚禁。书房位于老宅二楼尽头,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,也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,干燥、压抑,让人呼吸不畅。
邵振东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,手指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他的动作很慢,拇指在玉石表面反复碾压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种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倒计时。
《严氏族谱》第一卷就摊开在他面前。
刚才在宗祠里被严婉如强行夺走的族谱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朱砂未干,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刚刚凝结的血痂。
“坐。”邵振东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严婉如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她看着那本族谱,目光落在父亲的名字上。那里原本应该写着“严建国”,现在却被一道粗重的红墨覆盖,旁边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邵明远。
“继父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人?”她轻声问,语速平稳,听不出愤怒。
邵振东终于抬起头。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。“婉如,你太年轻,不懂规矩。严家的根不能乱。明远虽然出身……有些曲折,但他也是严家的血脉。至于你父亲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:“他当年行事乖张,导致集团动荡。如今让他‘安息’在另一个名字之下,是对他最大的宽容。”
严婉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宽容?
如果这是宽容,那之前的挪用公款、转移资产又算什么?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父亲留下的私产钥匙呢?”她问。
邵振东的手指停住了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透过镜片审视着她,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“什么钥匙?”
“父亲留给我的那份信托基金的钥匙。还有,严氏集团30%股权的原始协议。”严婉如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们想吞掉这些。但既然要立新规,总得把旧账算清楚吧?”
邵振东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撒泼的大少奶奶?你现在连严家的大门都出不去。至于那些东西……”
他转过身,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等你乖乖签字放弃继承权,交出严婉这个名字,也许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养老的钱。”
严婉如没有退缩。她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。她能闻到邵振东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那是他紧张时才会点燃的味道。
“继父,”她忽然笑了,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手抖什么?”
邵振东的眼神一凝。
“刚才在宗祠,你想划去父亲名字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”严婉如的声音依旧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恐惧。你在怕什么?怕父亲的名字曝光?还是怕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邵振东的反应。
邵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,茶水溅出几滴,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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