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的灰尘。
紧接着,是一滴浑浊的水珠砸在刚打开的族谱封面上,晕开了一小团暗色。
祠堂正厅内,烛火摇曳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种更刺鼻的味道——朱砂干涸后的血腥气。
严清站在灵位前,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严氏宗谱》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那道斑驳的划痕,那是父亲生前最爱抚弄的地方。
此刻,那道划痕旁,原本属于“严清”二字的墨迹已被朱砂粗暴地涂改。
鲜红得令人作呕。
邹婉就站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旗袍,墨绿色的丝绸衬得她肤色如雪。
右手食指上,那枚象征主母地位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嘴角挂着慈悲却阴毒的笑,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抹去亲生女儿名字的人不是她。
“清儿,”邹婉的声音轻柔,像裹着糖衣的砒霜,“祭祖在即,你为何还拿着这本脏书不放?”
严清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婉身后那张空着的太师椅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严振华。
但现在,只有黑漆漆的阴影。
“因为上面少了一个字。”严清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祠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少了一个‘清’字。”
邹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胡闹。”
她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族人上前,“把大小姐请出去。今晚是阖族祭祖,岂容你一个外人在此喧哗?”
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。
严清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人群末尾的严伯。
这位家族长老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支票,指节泛白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在书房里扑上来抢夺那份出生证明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掩盖赵天豪的身世。
但严清知道,他真正害怕的,不是丑闻曝光。
而是那张支票背后的真相。
“严伯。”严清突然开口,“你刚才在书房里,为什么不去抓赵天豪,却非要抢那份文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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