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夜,暴雨如注。
宗祠正堂内,更漏声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。窗外雷声滚滚,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阮清漪站在族谱前,指尖微凉。
那支朱砂狼毫笔,此刻正悬于“夏安然”三字之上。
这是全书中,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,准备抹去一个名字。
夏守业被两名家丁押在堂下,深青色锦袍已被雨水和冷汗浸透,往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。他抬头看着阮清漪,眼神浑浊,却仍带着一丝不甘的傲慢。
“清漪,”夏守业声音沙哑,“你赢了这一局,但冬雪未落,大局未定。你若现在划掉他的名字,便是打我夏家的脸面。”
阮清漪垂眸,目光落在笔尖那滴将落未落的朱砂上。
“族长言重了。”她轻声细语,用词极度恭敬,语气却冷得像冰棱,“妾身只是在执行族规。疑罪从无,证据为先。既然嬷嬷已证其谋害嫡脉,这名字,便不该存在。”
夏安然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
他不再是那个怯懦讨好的庶子,此刻的他,眼中满是疯狂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能划!”夏安然嘶吼着,猛地挣脱家丁的束缚,扑向族谱,“我是夏家的血脉!我是族长之子!”
老嬷嬷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手中的铜铃早已收起,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记得当年正房夫人是如何处置那些不安分的庶子的,手段之狠,远超眼前。
“闭嘴。”阮清漪淡淡开口。
这一声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夏安然僵住,随即崩溃大哭。
“你们都要杀我!夏守业要杀我,你也想杀我!”他指着夏守业,又指向阮清漪,“你们根本不在乎我是谁!你们只在乎权力!”
夏守业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阮清漪心中冷笑。
果然,棋子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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