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广场被积雪覆盖,惨白的月光洒在萧景身上,冷得像一层霜。
他指尖捏着那半块残缺的玉佩,边缘锐利,硌得掌心生疼。这玉佩温润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,仿佛从地底挖出的尸骨。
赵公公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金色令牌不再转动,眼神如毒蛇般盯着萧景袖口露出的一角。
“萧大人,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,“你毁账易如反掌,可这紫禁城的规矩,是你撕得碎的吗?”
萧景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那半块玉佩暴露在月光下。
玉质通透,却在中心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“公公说错了。”萧景轻声反问,语气疏离而冷静,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毁的。邵守义以为他篡改了日期,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可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墨迹盖不住的。”
赵公公瞳孔微缩。他看向萧景手中的玉佩,又看向自己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羊脂玉扳指。
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油润的光泽,看似无害,实则冰冷刺骨。
“你在威胁老夫?”赵公公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,“你以为凭这半块破玉,就能扳倒内库?就能查出皇后的冤案?”
“臣不敢。”萧景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的寒光,“臣只是好奇,公公为何如此紧张这半块玉佩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雪地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邵守义昨夜在户部内库密室,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完成了旧账的‘归档’。他修改了《内库总录》中那一行被新墨覆盖的日期,将崇祯三年的军饷流向,强行扭转为皇后私通外臣的证据。”
萧景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公公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“但他不知道,他在账册边缘留下了一处破绽。那处破绽,与这半块玉佩有关。”
赵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。他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手按刀柄,蓄势待发,却未敢妄动。
“什么破绽?”赵公公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萧景举起玉佩,对着月光。
那道黑线并非瑕疵,而是密文。
“皇后临终前,曾将这半块玉佩交予其兄,也就是太后的亲兄长。玉佩中的密文,记录的是当年军饷真正的流向——不是私通,而是用于边关防线的紧急调拨。”
萧景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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