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泼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那是灵草被晒枯的气息，也是人心燥动的味道。
钟阿火走出禁地出口时，脚步没有停顿。
他的左眼赤红如血，右眼浑浊如泥。
脊椎里的黑色金属纹路，顺着皮肤蔓延至脖颈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蜈蚣，在皮下游走。
每走一步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金属嵌入骨缝的声音。
前方三百步，是通往主殿的必经之路。
这条路，他走了三年。
今天，他要带着杀意走完最后一段。
然而，路断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断。
是人挡着的。
十二名身穿制式灰袍的外门弟子，呈扇形排开。
他们手中握着的，不是普通的法器。
而是特制的破灵弩。
弩身漆黑，箭簇涂着淡蓝色的荧光——那是专门克制修士灵力的“绝灵砂”。
站在最前面的，是张师兄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、轻蔑的笑。
“阿火师弟，”张师兄声音不大，却刻意让周围围观的人群都能听见，“长老已经除名了你。你现在是个废人，是个鬼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钟阿火那具半人半铁的躯体。
“鬼，是不配走在阳关道上的。”
钟阿火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张师兄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右侧那个年轻弟子身上。
那弟子叫林小六，去年冬天曾给过钟阿火父亲一碗热汤面。
此刻，林小六的手在抖。
弩箭微微下垂，指向地面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。
他想放下武器，但身后的同门正用刀背抵着他的腰。
“动手！”
张师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清理门户，不留活口。”
第一支弩箭射出。
带着尖锐的啸叫声。
目标不是钟阿火的心脏。
而是林小六的喉咙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逼宫。
如果钟阿火救林小六，就会暴露位置，陷入包围。
如果他不救，他就彻底斩断了与过去仅存的一点温情。
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。
钟阿火的左眼跳动了一下。
在那只眼睛里，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他看到了因果线。
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，连接着林小六和许执笔。
不，不对。
那根红线是灰色的。
那是贪婪的颜色。
林小六之所以犹豫，不是因为善良。
而是因为张师兄许诺给他一颗筑基丹。
那颗丹药，就藏在林小六的袖子里。
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。
没有误会。
只有交易。
钟阿火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比冰还冷。
比铁还硬。
他没有伸手去拉林小六。
他只是侧身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“噗。”
弩箭擦着钟阿火的耳畔飞过。
钉入了林小六身后的树干。
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树干。
林小六吓得瘫软在地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你……”张师兄脸色一变，“你敢无视命令？”
钟阿火没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覆盖着黑色的金属鳞片，指尖锋利如刀。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地面崩裂。
碎石飞溅。
剩下的十一名弟子见状，立刻扣动扳机。
“嗖嗖嗖！”
十一支弩箭，呈封锁之势，罩向钟阿火全身。
每一支都淬满了绝灵砂。
一旦命中，灵力瞬间枯竭，修为尽废。
钟阿火不退反进。
他张开双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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