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晒得禁地深处的青石发白。
钟阿火坐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阴影里。
他的身体没有温度。
像是一块冷却已久的生铁，僵硬，沉重。
左肩处的朱砂印已经碎裂，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疤痕，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属于活人。
他现在是游魂，是空壳。
只有仇恨是热的。
滚烫的，在胸腔里燃烧。
那块漆黑的本命灵铁躺在他掌心。
它不再发光。
因为它认主，而主人已死——或者说，作为“人”的那部分死了。
钟阿火举起灵铁。
对着洞口透进来的那一束强光。
光线穿过灵铁，折射出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血的颜色。
也是朱砂的颜色。
许执笔在远处。
青云宗的外门广场。
那里正在进行除名仪式的最后一步。
李管事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名册，声音颤抖。
张师兄站在台下，一脸得意地看着空荡荡的座位。
王婆婆缩在角落里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而在广场中央，许执笔捏着那支狼毫朱砂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。
一滴朱砂欲滴未滴。
他在等。
等钟阿火彻底消失。
等因果闭环。
……
山洞内。
钟阿火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出。
不是红色的。
是黑色的。
带着铁锈味，带着硫磺味。
这是噬名兽留下的诅咒，也是他作为废人的证明。
精血落在本命灵铁上。
滋滋作响。
灵铁开始震动。
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钟阿火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。
清晰得可怕。
许执笔坐在紫檀木桌前。
窗外下着雨。
桌上放着一袋金子。
上面写着：五十两。
不多不少。
刚好够买通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。
也刚好够抹去一个人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，叫钟铁匠。
也就是钟阿火的父亲。
许执笔当时笑着说：“清心榜上，容不得杂质。”
然后，朱砂落下。
一笔，勾销。
这就是金额。
这就是罪证。
钟阿火睁开眼。
左眼是一片漆黑。
右眼却亮得吓人。
他将灵铁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不是心脏的位置。
是脊椎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。
当年为了锻造这块灵铁，父亲差点断了脊骨。
现在，他要让灵铁重新长进肉里。
长出骨头。
长出力量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灵铁融入皮肤。
没有血肉模糊。
只有一层黑色的金属光泽迅速蔓延。
从胸口，向上爬升。
经过喉咙，到达下颌。
最后，停留在眉心。
钟阿火感到一阵剧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
那是灵力在重组。
是规则在排斥。
因为他不再是弟子。
他是异类。
是系统里的BUG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