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门槛很高。
乔长生跨过去时，鞋底沾着的泥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浑浊的印子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暴雨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哥哥失踪前的那个下午。
也是这样的气味。
乔长生走到第三排书架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的手指抚过书脊，指尖冰凉。
这里存放的是青云宗外门近十年的月榜记录。
每一本册子都封存在透明的玉简中，只有持有特定令牌的人才能读取。
乔长生没有令牌。
但他有别的办法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，裹住右手，轻轻揭开最近的一本玉简外壳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。
玉简内部悬浮着一行行金色的文字。
那是名字。
以及名字后面的分数。
乔长生的目光落在最上方的一行。
【三月榜首：林缺。积分：九千八百。】
下面一行。
【四月榜首：乔长生。积分：一万零二。】
再下面。
【五月榜首：许默。积分：一万零五。】
字迹清晰，墨色未干。
不，不是未干。
是那种朱砂特有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红。
乔长生盯着“许默”这两个字。
笔画之间，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粉末。
和昨晚榜单上裂痕处的粉末一样。
他伸出食指，想要触碰那行字。
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玉简表面的瞬间。
一股巨大的阻力凭空出现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按在他的手腕上。
乔长生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那股力量并不致命，但足够让他感到窒息。
这是禁制。
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乔长生猛地转头。
李长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清茶。
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严肃的脸。
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守门人，毫无威胁。
但乔长生知道，他是内门派来的监察者。
负责确保外门的秩序，以及……规则的公平。
“李长老。”乔长生声音低沉，“我只是想看看记录。”
“记录？”李长老吹了吹茶叶上的浮沫，眼神冷漠，“外门弟子查阅历史榜单，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‘磨损费’。你有吗？”
乔长生沉默。
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为了今晚的潜入，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换成了通灵符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出去。”李长老放下茶杯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规则就是规则。没有人可以例外。”
乔长生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玉简。
许默的名字在那里。
高高在上。
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如果我不走呢？”乔长生问。
李长老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从书架深处浮现，如同萤火虫般飞舞。
它们迅速汇聚成一张网，笼罩了整个藏经阁。
乔长生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强行抽取。
胸口那块黑石开始发烫。
它在警告他。
危险。
极度危险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，映出他眼底疯狂的火光。
“我要看真相。”乔长生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却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在了这死寂的空间里。
李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如此执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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