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指挥使衙署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曹千户站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出鞘未半的刀。
他怀里揣着那封从地窖带出的密信,还有那把刻有东厂家纹的匕首。
指尖冰凉,掌心却全是汗。
汗水浸透了袖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。
但他不能动。
锦衣卫千户的铁律第一条:静。
不动如山,方显威仪。
案后坐着的是锦衣卫指挥使,陆炳。
陆炳没有看曹千户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书。
那是一份泛黄的《通敌密信》原件。
第一章时,它静静躺在刑房的案头,被朱砂印泥覆盖;第二章,被曹千户指尖摩挲,确认了笔迹中的顿笔;第三章,被彭主事强行按入卷宗归档;第四章,被曹千户暗中调换为仿品;第五章,真本被塞入曹千户袖中贴身携带;第六章,真本被投入火盆化为灰烬。
而此刻,这本该彻底消失的真本,正静静地躺在指挥使的手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焦黑,那是火烤过的痕迹。
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曹千户。”
陆炳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曹千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陆炳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但此刻,那两根捏着纸页的手指,正在微微颤抖。
频率很快。
像是恐惧,又像是兴奋。
“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般站着。”
陆炳抬起头,眼神浑浊,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冷漠。
他将手中的《通敌密信》原件轻轻放在案上。
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他说,有些真相,比谎言更危险。”
曹千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父亲?
那个在他十岁时就被赐死的男人?
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战败被牵连,是为了保全家族才选择了沉默。
原来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共谋。
“这是令尊的亲笔供词。”
陆炳从案角的抽屉里,抽出了一份新的文书。
那是一张认罪书。
落款处,赫然盖着曹父的私印。
那枚印章,曹千户见过。
在地窖的信封上,恩师的私印旁,就放着这枚印章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巧合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谜题,也是彭主事设下的死局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“辰时三刻之前,刑房会呈送一份完整的卷宗给东厂。”
陆炳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半边苍老的脸。
“卷宗里,有你恩师的罪证,也有你父亲的供词。”
“若此时再呈送这份‘新证据’,便是打我的脸,也是打东厂的脸。”
曹千户的喉咙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